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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4/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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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多彩贵州网
编者按:
折翼天使,人生有别样精彩。
贵州生活着286万残疾人。“羽翼”折断的他们,冲破生理心理双重束缚,拥抱世界,激励更多人向光而行、逐梦未来。
追光的人,终将光芒万丈。多彩贵州网陆续推出贵州残疾人创业或助残故事,讲述他们从“追光者”成长为“发光者”。

他曾是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千手观音”舞蹈队的一员。
前往美国、日本等32个国家巡回演出后,2012年,他选择回到家乡贵州贵阳,留在母校任教。
周绍光,贵阳市特殊教育学校老师。他为听障学子们编排的舞蹈,多次获得国家级、省级奖项。
舞蹈是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也是听障者与外界交流的途径。如今,贵阳市特殊教育学校越来越多学生想成为“周绍光”,他们由衷地热爱舞蹈,刻苦训练,在舞台上自信满满。
周绍光看来,这十多年任教的时光,远胜过那些年的“环游世界”。

贵阳市特殊教育学校老师周绍光接受记者采访
听不见也可以随律而动
回忆年少求学时光,周绍光总会提及舞蹈律动课。
听不见声音,如何律动?
舞蹈律动课的教室,皆用木地板铺设,且配以一面大鼓。上课时,老师根据节拍敲击鼓面,听障学生们就可以察觉到地面的微微振动。有了鼓点,结合手语老师给的节拍和示范,随律舞动,变得有趣而生动。
周绍光父母皆为听障者,因此他先天性失聪,从小学会并习惯了用手语交流。舞蹈律动课的鼓点,将他带入一个新的世界。
由于具备较高的肢体协调性,周绍光被择优选入贵阳市特殊教育学校的蓝月亮艺术团。舞蹈开始占据他的课余时光,每个动作,他都要反复练习。练习成千上万遍后,才能将节奏记在心里,逐渐形成肌肉记忆。
2004年,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团长邰丽华来贵阳演出,与贵阳市特殊教育学校与师生们交流。邰丽华询问有没有舞蹈基础的学生,周绍光自信地站出来,当场表演了“一字马”动作,随后又模仿了邰丽华即兴跳的一段舞蹈,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于他的舞蹈感知能力。邰丽华便邀他初中毕业后,加入中国残疾人艺术团。

周绍光在练舞厅
专业的舞蹈训练更辛苦。
在北京,周绍光每天晨跑1至2小时,随后开启压腿、大踢腿等舞蹈基本功练习。只有将基本功练到位了,身体打开,柔韧性、协调度、爆发力都练到标准之上,才能继续往下走跳舞的路。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吃饭与午休,他会一直练舞到晚上9点。
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受伤是常有的事。“少有骨折之类的伤害。”但膝关节半月板损伤、脚趾头磨损破皮、手掌肿胀,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伤”,周绍光很难对外人道,经常让他疼得睡不好觉。
每位看过周绍光跳舞的人,都会发出诸如“好阳光”“完全看不出是位残疾人”的感叹。当周绍光了解后,总回以礼貌且自信的笑,他一直记住邰丽华说过一句话,同时也转述给自己的每一届学生:
“残疾不是缺陷,而是人类多元文化的特点;残疾不是不幸,而是不便。”
助更多孩子外出看世界
“我有一个理想。”
当被问及为何选择回到贵州,几乎没有思考地,周绍光比划出一连串动作,然后微笑着点点头。手语老师翻译说,2010年,贵阳市特殊教育学校举行60周年校庆活动,周绍光受邀回校参与编排文艺节目。
那场文艺汇演结束后,周绍光留下来。他希望好好培养有舞蹈天赋的听障学生,鼓励他们走出贵州,走向更远、更大的舞台,像他那般,在最好的青春年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有次去日本演出,当地正遭遇猪流感疫情,观众们戴着口罩观看。谢幕时,所有观众都站起来,摘下口罩对着舞台微笑示意。手语老师告诉演员们,观众席的几个空位上,还摆放着一些肖像照。照片上的居民已在流感中去世,但他们生前在网络上看过听障人士表演的“千手观音”,颇为惊讶与喜爱。
每逢学生在训练时有所怠慢,或是心态不好,周绍光就鼓励他们:“要不懈努力,才会收获更多观众喜爱与尊敬。”

周绍光带听障学生排练舞蹈“千手观音”
4年一届的全国残疾人文艺汇演,周绍光已连续带学生参加了3届,还拿过全国创作一等奖。每次汇演前的集训,他们每天在排练厅里至少练上10小时。
在学生们眼里,平时的周绍光是温文尔雅的,在排练厅里的周绍光则是严格得近乎苛刻的,有时甚至“突变”为急性子。
因为听不见,很多学生易抢节奏,周绍光的“急”,源于对孩子们未来的担忧,“在舞台上必须追求极致。我不希望他们成百上千次的练习,因一个动作失误而前功尽弃。”
这也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教学。学生们练功服被汗水浸湿透,或是膝盖乌青、脚底长泡,却从不表达辛苦。除了教学,周绍光还要操心学生们的食宿、疗伤等问题,常累得席地而坐。
“没有任何交流,有孩子走到我身后,为我揉肩,要么为我端来一杯水。”周绍光说,看到学生如此知恩图报,顿感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有位叫龙艺筑的听障学生,从小学1年级开始跟着周绍光学习舞蹈,如今已考入北京联合大学视觉传达设计专业就读。近段时间,周绍光从微信朋友圈得知,龙艺筑成为了学校舞蹈队领舞。看到学生那么奋力地追梦,他说这比自己获大奖还要开心。

周绍光带学生排练舞蹈
舞蹈之外的手语教学
周绍光不仅是舞蹈老师。
他是听障班的班主任,自己的业余时间,都留给了学生们。周末一同去公园、超市、图书馆等公共场所,与优秀的听障朋友交流,尽可能拓展学生们的社交圈。
不少听障学生的父母听力健全,他们一开始竭尽全力教孩子学说话,用手来比划、指点,不过这种手势比划多半停留在家庭式手语范围。
只有进入特殊教育学校系统性学习,再通过反复交流练习,才能突破家庭式手语的局限,完成语言学意义上的手语。
周绍光顺理成章地担任起听障学生们的手语老师,并成为贵州省手语研讨工作骨干成员,和同行们讨论疑难手势语的打法,釆集、编辑手语视频及图书出版,“手语有一些基本的手型,放在不同的方位,或赋以运动方向,表达不同的内容。”
据贵阳市特殊教育学校教师肖丽介绍,手语的语法与和汉语口语区别很大。比如没有量词、动词名词同形、否定词后置等,若要表达吃饭,需要做出吃饭的动作,再摆手表示否定。

周绍光与老师肖丽交流
“做手语还要求表情夸张,以传递出情绪。”肖丽和同事们经常开玩笑说,大家的“小帅哥”因长时间担任手语教学,长了皱纹,没以前那么帅了。
肖丽到校任教时,周绍光还是小学生。时隔多年后她再次见到周绍光,他褪去了稚嫩,举手投足间都尽显优雅,但仿若还是当年那位质朴、踏实的少年,没有一丝浮躁之气。
肖丽特别喜欢和周绍光搭班做事。带学生外出表演,一路上的衣食住行,周绍光定提前安排得妥妥帖帖。不能预料的情况,比如途中遇上拥挤的人流,周绍光会及时指挥他们排好队,以防走丢,“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阳光而温暖。”
本网记者:李思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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