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胜乌蒙深处 纳雍县勺窝镇产业脱贫掠影

何琼

　　巍巍乌蒙，气势磅礴，地处乌蒙山片区的纳雍县，是脱贫攻坚的主战场之一。2020年仲春时节，我又一次走进了纳雍，眼前的一切，完全改变了多年前地里只见玉米、土豆的贫瘠印象。眼前，万亩多的桑树正蹭蹭地冒出新芽，在勺窝镇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

　　选准产业扶贫拔穷根

　　纳雍县勺窝镇地处边远，辖17个行政村(社区)，163个村民小组，112个自然村寨，居住民族有汉、穿青、彝、蒙古、布依、回族等(穿青人占90%以上)，全乡5708户，31470人。全乡可耕地面积26911亩，传统农业主产玉米、马铃薯。村民收入主要来自于年轻劳动力外出务工，残疾户、五保户、低保户等需要政策兜底的对象较多，是至今还未完全脱贫深度贫困乡镇之一。2019年初，脱贫攻坚进入到决胜阶段，如何在不到两年时间实现贫困人口的彻底脱贫？勺窝镇以习近平总书记系列重要讲话精神为指导，坚定贯彻贵州省委、省政府关于要坚决纵深推进农村产业革命，加大结构调整力度的部署。在深入调研和评估后，决定选择桑蚕产业作为脱贫攻坚主导产业。走出一条适合勺窝镇老百姓发展的短平快产业致富之路。2019年初以“龙头企业+村社一体合作社+农户”模式的“纳雍县瑞慧桑蚕养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勺窝镇黄河社区挂牌成立了。”精准选择桑蚕产业脱贫拔穷根的攻坚战正式打响。

　　发动群众，调整产业结构。“转变观念是最难啃的‘硬骨头’”，访谈时公司总经理邓瑞式感慨万千道：“这里的农民有种植玉米、马铃薯的习惯延续了几百年，要想在短短的时间改变难度可想而知，镇里班子的工作非常让我感动。”

　　为有序开展工作，乡镇各村根据实际情况成立村社一体合作社，共同对所有种植农户进行动员、宣传和矛盾纠纷调处。镇党委要求桑蚕种植规划范围实行分村、分片负责，明确到人到户进行包报，驻村领导、干部、第一书记(书记)、村(社区)干部每人包100亩的任务。于是在勺窝镇的村村寨寨随处可见主要班子成员和扶贫干部走进贫困户家中拉家常、算细帐，实地与村民座谈。开始，大部分农户都不理解，一个又一个的白天、夜晚，可以说，“干部们‘掏出心窝子，磨破嘴皮子’的耐心做工作也打动了不少村民。”

　　“种桑养蚕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它既是劳动成本低、效益好的短平快的产品，也是种一年管三十年的长线产业。……”各村“两委”动员会上镇党委刘鑫书记讲了自己亲自驾车到广西等地深入农户调研的情况。

　　“桑蚕产品市场需求量大，经济价值可观。第一年预产值约3200元/亩，第二年约6400元/亩，第三年约10500元/亩……”在院坝会上，李欢镇长如是分析。

　　“你栽种桑树不花钱，桑树苗、蚕卵都由公司提供，树还是你的。而且桑树丰产期可以达到30年！我帮你算一算，桑园管理浇水、施肥、剪枝、中耕除草还可以收入务工费80元/天，加起来每年收入上万元，你想想是种玉米的10倍了吧。”“还有，如果你自种自养，每斤20-28块的收购价钱照样给你……”晚上，邓总给大家算起了经济收入账。

　　“你们想想，种玉米、马铃薯一年收入最多600-700块钱，现在种桑树土地流转500元/亩，施肥、除草务工80元/，养蚕20多一斤，加上分红、套种马铃薯，一份土地获得五份收入。比种玉米、马铃薯要多收十几二十倍吧。”村干部与务井村村民越谈越近乎。

　　“照你们的这说法，我们种的不是桑树，是摇钱树啊！”

　　“桑树丰产期可以达到30年！我还可给子孙留下财富啊！”

　　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喜笑颜开……。

　　经充分宣传动员，时间已进入5-6月份了，已种下的马铃薯都绿油油一片，套种桑树成为燃眉之急。然而，没想到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去年5月，全镇的干部都扛起锄头参与种植桑树。一天，井务村村民何某某死活不让种，“我种马铃薯，我天天看得到，种桑树又不能吃，不行。土地就是我的命，我的根啊，我就是不同意流转。”李欢镇长耐心劝说道：“我们是套种，一亩地给你500块的流转费，170块补偿费，还有120块翻土费……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说嘛！”

　　“不行，我不要，就不让你们种。”双方争执不下，突然何用头把李镇长顶摔在地，自己却倒在地里大喊大叫：“干部打人了”。瞬间，四面涌来几百村民，拿锄头、石头、扁担的都有，何乘势打了镇长一巴掌……”

　　“结果呢？”我问邓总。

　　“结果，只能作罢！”后来才知道，何在申请贫困户时就与镇长有些矛盾。不过下半年所有种桑养蚕的人家都有了不错的收入。比如，张应祥一家是齐兴村的建档立卡政策兜底贫困户，年近60岁他双腿残疾，要靠拐杖才能艰难挪步；妻子多病，一个小孩在高校就读，一个儿子因智力影响，几乎无劳动力。 2019年，产业结构调整宣传动员后，他说：“人穷志不穷，身残要志坚。”他主动提出试试养蚕，养了一个月收入近6000元。张应祥的事例深深触动了何某某，他坐不住了，自己补种了桑树。邓总照样给他发了所有补贴，还把年初发给种植户每家70斤大米也补发了。

　　“他很感动，现在我们相处得很好。”这件事也变成了好事，去年上半年10户有9户不愿种，现在是10户有9户要求种。

　　从“黑”到“白”的精彩转身

　　3月28日，勺窝镇政府驻地黄河坝社区，骤雨初歇，碧空如洗。青山绿水间，几座巨大的白强蓝顶的厂房十分惹眼，这里就是合作公司的办公地。在办公室，邓总向我们谈起了自己的扶贫之路。

　　2016年邓总从重庆辗转来到贵州省纳雍县勺窝镇，创办了“纳雍县长田矸石洗选厂”洗煤。由于资源、结构、规模等问题，煤企效益也逐年走低，对当地农户脱贫帮助不大，而当地老百姓的“穷根”在于缺少规模化产业支撑，种玉米、马铃薯收益低效。一天，毕节市王副市长提议他考虑开创一个每亩收入3000元以上的项目，他萌生了由洗煤转身桑蚕产业扶贫的想法。

　　邓总是江西人，桑蚕产业也是家乡的主导产业之一，“以前在家乡，小镇里的孩子没有不养蚕的。”所以自己对传统桑蚕养殖行业有一定的了解。2018年大年初六，邓瑞式就专程对浙江桐乡市、云南陆良县、广西横县等地进行深入的实地考察，结合勺窝镇气候、土质等天然条件，决定扎根勺窝搞桑蚕，带领百姓同致富。2019年3月，在各部门全力支持下，成立了股份公司，正式开启了“发展绿色经济，助力脱贫攻坚”的桑蚕产业扶贫之路。

　　眼下，春暖花开之时，桑树上长出嫩绿的桑叶，一年养蚕的时候便到了，虽是疫情期间，农户由开始的不愿到现在抢种抢务工。务井村村民何登忠，平时爱喝醉酒，被人瞧不起，在挂钩帮扶干部们的关心，支持帮助下，经过自己的勤奋努力，去年养蚕12天收入2600元。今年积极主动要大干一场，现在不论是在自家地里，还是在桑树种植场，何登忠总是无比自豪，滔滔不绝的向大家谈起他勤劳挣钱的“经验”，走起路来挺直了腰，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由于公司与当地政府协商建立健全了涉及贫困户、精准户、公司、合作社、土地户的利益联结机制。去年农户已从玉米、马铃薯亩产600-700元收入逐渐变为流转土地拿租金、入股分红拿股金、务工挣薪金的“三金”农民了。加上邓总大力的投入，从不拖欠农户的工资，不断提升了百姓种桑养蚕的信心和决心。“来我们这儿搞投资的老板多不胜数，但从来没见过哪个老板跟邓总一样，真正的把产业扶贫挂在百姓头上，真心实意的为勺窝脱贫尽心尽力。”齐兴村村民张应祥这样说。

　　从“黑”转“白”的起步还算成功，2019年试种试养阶段公司蚕丝收入270万。现在邓瑞式已不再洗煤了，雪白晶亮蚕丝让他全身心投入其中。田间地头，养殖蚕房，加工厂房处处都有他的身影。从种植桑苗、蚕苗的选定试种试养、购置养蚕工具、新建蚕渣处理厂与其他配套设施，包括5个旧煤矿改造为大蚕养殖房，总面积为17000平方米左右，后期资金的筹措；抽丝厂房建设、抽丝设备购置及其他配套设施购置等等，可以说他都亲力亲为。技术培训“请进来”“走出去”也亲自出马、出钱。比如，邀请浙江、云南专家亲自到田间地头手把手、一对一开展技术指导服务，让群众真正学到桑蚕种植、管护、采收等实用技术。投入50-60万培训当地农民技术骨干罗幺妹、代碑林、李琴等人；培训全镇种植、养护管理、养殖人员万人次。带动就业771人，其中极度贫困昆寨基地带动就业229人。这些都为今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他表示：“一定要做到让百姓跟着企业赚钱，我们也为决胜脱贫作点力所能及的贡献。”截至目前，邓总已投入8000多万，已种植了15400多亩桑树，建小蚕养殖房3000平方米，大蚕养殖房30000平方米，缫丝加工生产线4条。产业规模还在持续扩大，辐射全镇17个村(社区)，至2020年种植15040亩桑苗年预产值可达30230.4万元。

　　“是绿色产业铺就了脱贫路。”刘鑫书记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脱贫攻坚中转型，调产，这是必须要迈出的一步，只有推动“三产融合”，发展特色效益农业，产业实现全覆盖，才能增强“造血”功能。

　　邓总告诉笔者，他看好这里蚕丝良好的市场前景，“这里没有工业，空气质量好，气候温润，年均温12.2度，无霜期245天，特别适宜出品质高的桑蚕丝。”采访中他一再强调，“除了各级政府的全力支持，还有两点，一个是产品已得到专家的肯定。用这里蚕丝织出的丝绸色泽自然、华丽，质地细腻、柔软，比其他地区品种更加细腻且富有很强的弹性。广西的蚕抽丝一般在600-700米，而我们的可达2900米；二是老百姓的积极性上来了，现在是争着务工、争着养蚕。”邓总高兴地说。如今，在勺窝镇提起邓瑞式，人人都竖起大拇指，他给勺窝村民带来了富起来的希望，并在践行着自己想要帮助勺窝摆脱贫困的初心。联新村村民余祥高兴地说：“以前一家人的收入一年大约就是一千多块钱，种玉米也不管钱。去年仅仅养蚕一个月下来，就收入4000多块，今年准备多养点。”

　　年近50岁的何登忠感激地说：“得到政府的扶持，公司拿钱买了树苗、蚕苗，我第一年是试着干了点，收入不错。今年可以多养点多挣点，日子过得更好点。”

　　“以前让我们种萝卜、种大豆，我们都不种，种这些还不如种玉米和土豆，但现在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我决定今年要多养蚕，因为这是个能看得见希望和效益的，肯定能脱贫，肯定能致富”。齐兴村脱贫户陆云周种桑养蚕收入1万多，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守住青山摘穷帽，今后的日子会更好。在办公楼大厅，笔者看到一份规划蓝图：勺窝将建成种、养、加工、销售蚕丝一体化的产业链，主要销往上海、法国等国内外市场。为此，今年起还将投入1.3亿元。

　　雨后的桑田，空气清新，绿意蒙蒙，油光发亮的桑叶筋脉开始舒展，将一种勃勃的生机与清爽之气释放到乌蒙深处。种桑养蚕“绿了乡村扶了产业”从规划蓝图中，我似乎看到了这洁白晶莹的蚕丝，正遵循着自然界赋予的生命形式，装点着人们的生活，创造着可观的经济价值，成为一方百姓主要的收入来源。从文化意义上讲，丝绸一直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象征，尤其是著名的“丝绸之路”飘洋过海，赚回了无数的财富……，今天依然可以靓丽照人。

　　从纳雍回来，心里还在依依不舍地回味着那份蚕丝带给村民的喜悦，品味着勺窝人决胜脱贫的故事……

编辑：胡宏涛

编审：林萌

审签：王幸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