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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0/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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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多彩贵州网
本网特派记者/吴蔚

我在日海方舱医院采访
我和武汉的两次相遇都是从深夜开始。
第一次到武汉是1990年春天,父亲带上我去北京领奖,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印象中,从贵阳到北京耗时三天三夜,路过武汉时是夜晚,但年幼的我不知道具体时间。父亲走到站台买来一袋卤牛肉,我吃了两块,那时算是奢侈品了。
火车再次启动,不一会儿漆黑的夜晚出现星星点点的光。我问父亲是哪里,父亲说是武汉长江大桥。
2020年2月15日晚上,我登上午夜逆行的航班,在16日0点抵达武汉。我不确定是不是和30年前是同一个时间点,但我能确定的是,同样是在夜晚。听说,我们从机场去驻地的车也经过了武汉长江大桥。
我采访过无数大型活动,也采访过地震、山体滑坡等突发事件,却从来没有采访过疫情。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样的疫情防控,全世界也是第一次。
我是新闻科班出身,一直有个战地记者的梦想,这次算是圆了梦。

《神奇女侠》主演转发贵州医护摘口罩的视频
这条独家新闻火到了国外
30天时间,通过采访沟通,我和很多医护建立信任成为朋友,除了工作还能聊点别的。这也成为我在有限条件下,能够找到一些“独家”的原因吧。
最火的一条独家新闻是《休舱后天使摘下口罩,你一定要记住这些笑脸》。文字很少,视频的内容是医护们在楼梯上站成一排,依次摘下口罩朝镜头微笑。
后来,“神奇女侠”的饰演者盖尔·加朵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这个视频,她的分享还得到“海王”饰演者杰森·莫玛等国外众多明星的点赞,有网友留言说“中国在自救和帮助世界各国方面,真的做得很棒!”
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所有的稿件我都很用心,但是这条火了。有视频感人的偶然因素,我觉得也有自己对待每条报道都用心的缘故。

法国大厨给贵州医护人员唱法文生日歌
我还想说一篇叫《疫情期武汉人的逆战》的稿件,讲述四个武汉人,坚守岗位战“疫”的故事。
其实,这条稿件我锁定的第一个采访对象是驻地酒店的法国大厨,无奈语言障碍就放弃了。没想到,稿件发出来后,他成为了我,甚至是多彩贵州网的粉丝。
这位来自外国的“武汉人”,每天在酒店里看着这群省外的中国人为了他所在的城市努力着。
法国大厨在朋友圈写到:From the moment they arrived, we knew things were going to be better(从他们到达时起,我们就知道一切会好起来)。
他还把我的稿件转发到他的微信群,然后像老友一样告诉我,“I always share your news to my teams(我总是把你写的新闻分享给团队伙伴)”。
每次看见我,他总是点头微笑,用仅会的中文说“你好”。有医疗队队员过生日,他会来唱法文生日歌,说“你们是真的天使”。

武汉最大的方舱医院日海方舱
24小时赶了10000字稿件
我一直关注武汉最大的方舱医院。
用无人机飞到医院上空时,看到这座方舱医院的建设如火如荼,毫不夸张地说,我被中国速度和中国质量震惊得有些起鸡皮疙瘩。
“这是开给你的药方,需要你自产:豁达2钱、乐观3钱、信心5钱。”
“听,黄鹤楼的鸟儿叫了,东湖边的阳光暖了。”
“你绝对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煎和熬,都是可以变美味的方式,加油也是!”
……
看着方舱医院墙上贴着的海报文字,感动得我全程姨母笑,然后又哭了。
最多的一天,我在24小时里写了8篇稿件,近一万字,没有任何参考资料,全部用键盘一字一句敲出来。

第一次采访治愈患者出院,场景其乐融融
第一次随医疗队接患者出院,是在2月24日。
阳光明媚的午后,天气和心情都相当好,治愈的患者们神采奕奕,方舱外的医护喜笑颜开。一般是志愿者车辆先到,患者出来直接就上车走人。
患者和医护道别的时间不多,留给媒体的时间更少。因此大多时候,我努力观察着这一切。置身其中,我感动得哭了。我来武汉,就是为了寻找感动,真好!
写稿的时候很纠结,按照计划,这就是一条及时性的消息稿,可是感动太多,我又难以取舍,最后决定处理成两篇稿件。发出第一篇消息后,我在朋友圈预告还会有一篇特写,没想到很多朋友在线等。
我尽可能把文字组织得尽善尽美,向大家讲述出院现场的三个感动。一个小时后,特写被编辑改成《患者眼中的贵州医生》成稿。但其实,我更喜欢自己原来的标题《出院》。
那天晚上,很多朋友问我最喜欢哪个故事,大家分享讨论,这种感觉超好。

凌晨2点,采访开最后一趟公交的司机
最晚的采访在深夜4点
《开最后一趟公交的人》是我最满意的深度报道之一,主角是贵州第五批援鄂医疗队专用公交车的驾驶员,叫鄂小铭。
第一次坐他的车出去时,我问起武汉封城前的情况,他说,“这个问题问我就对了,最后一趟公交是我开的。”我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要不怎么会有这样的好运气,遇见如此特别的采访对象。
无奈,他太忙了,要采访他不是件容易的事。一直等到江汉方舱休舱的前一天,我和他商量说,我陪你上夜班吧。其实,我是还想着,在深夜里他等医护下班的时间采访,即不耽误他的休息,也能陪他打发无聊。
鄂师傅不善言辞,采访效果不太理想,我放下笔和本子假装采访结束,选择和他闲聊,自己悄悄录音。
凌晨4点多回到驻地,我睡了一觉。起来写稿子时,先泡一杯绿茶提神,而我胃不太好,以前很少喝绿茶。我闭着眼回忆采访内容,花了10分钟。
大概因为采访得扎实,后来一个多小时的闲聊录音,在完稿前我一个字都没听,我很享受文字从指间流淌出来的幸福感。悲剧的是,因为喝了绿茶,完稿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3月16日,我所在的医疗队接到通知,即将按照要求分批撤离。鄂师傅找到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我突然想起那首千古名诗《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也想起鄂师傅说,“我们武汉挺好的,有机会你们应该来好好看看,特别是黄鹤楼。”

谭君治愈出院时对我说再见
30天采写了70条原创稿件
作为记者,有些感动的点,别人是get不到的。比如信任。
之前在提到患者时,我尊重隐私选择用化名。没想到基于信任,这30天来,至少有3名患者主动提出“实名”表达感激和感谢。
他们是:“方舱摄影师”谭君、“方舱秘书”吕文鹏、“云彩哥”张林云。
谭君出院时,是我去接的,她说她要去贵州买房和医护人员做邻居。住院一个多月,谭姐用手机拍下了方舱医院很多感人瞬间,因为记者不能进方舱,所以很多稿子的配图都是来自于她。
吕文鹏是体育中心方舱里某病区唯一带了电脑的患者,他也因此成为方舱小秘书。除主动协助医护人员工作,他还用微博记录方舱生活,一个月内粉丝暴涨。
到今天,我都没有见过他本尊,可是在微信上,我们经常聊旅游、聊美食、聊音乐……聊很多有趣的事情。

见证张林云一家40天后的团聚
“云彩哥”张林云是江汉方舱医院第1000个出院的人,那天没能现场采访他,我一直觉得遗憾,通过医护人员,我添加了他的微信。
在他治愈出院又结束14天隔离后的那天,我赶去送他回家。
特殊时期车不好找,可最终还是成功赴约了。稿件发出后,他在微信上问我能否用真名。虽然他不是第一个用真名的患者,但我依然感到意外。对着手机屏幕,我的眼睛湿了。
我知道,他们对我的信任都源自对陪伴了他们几十天贵州医护的信任。

我对着光谷大道高架桥唱了首《再见》
我的窗户对着一座桥,从来武汉的第一天起,我就从15楼的窗口和它“四目相望”。朋友们开玩笑,说我在武汉这段时间,会和它培养出感情。
到这里的第3天,我知道了它的名字——光谷大道高架桥。
到这里的第8天,我走到桥下和它相见。
3月16日,第30天,想着即将离开有点不舍,我坐在窗口对它唱了首《再见》。
从偶尔看见一辆抗疫公交或医疗车经过,到现在桥上的车辆多了起来。武汉虽然还没解封,可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已经开始流动。
30天,70条原创稿件共10余万字,按下快门5000多次,独立完成所有视频、图片、文字采访,认识了一堆有爱的人和有趣的灵魂。
相信,未来的我在回忆2020年伊始时,一定会感谢如此努力、如此拼命、如此牛逼的你们和自己。
编辑:黄桂花
编审:林萌
审签:王幸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