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偏僻遥远且石漠化严重的贵州省黔西南州境内的麻山,站在紫云自治县大营镇金龙村大龙村组的山顶入口,一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在青山绿草之间格外显眼。红旗的所在地,就是大营镇金龙村的大龙小学,这是一所由4名老师、5个班级、75名学生组成的乡村小学。在这里,有一位年过花甲的乡村退休教师,他心系这里的孩子,不舍他们渴望学习和走出大山的期盼,从1976年到2018年,从20岁到60岁,40年间,他“三返”讲堂,拿起粉笔,为孩子们写下他最真的希望。
梁永兴曾经的理想是当一名医生,但是在他十九岁时,大龙村村长与他的一次偶然谈话改变了他的一生,那是在1976年,全国都在如火如荼地开展第二次农业学大寨运动。
1976年,大龙村。
村 长:唉,这不是永兴吗?回来了?
梁永兴:村长,我刚给人看病回来,家坐坐?
村 长:不了,还一大堆事呢。
梁永兴:那您忙,我先回去了。
村 长: 哎!永兴。
梁永兴:村长?有事?
村 长:唉呀,看我这脑子,我还真有事要找你商量,你看你能不能顶上咱们村小学老师的位置。现在学大寨队村里实在是太忙,原来的村小的老师被喊去当生产队会计了,几十个娃娃没人管,你读过书,能不能来教一下这些娃娃?
梁永兴:村长,当老师?我不会呀!
村 长:那有什么会不会的,咱们这石头山上都能开出梯田来,这世界上的事情只有肯不肯干,没有能不能行的。你有知识有文化哪里会教不了娃娃?
梁永兴:那……我就试试吧,如果不行你再找别人?
村 长:好,好,那就说定了,明天就开始上课哦。
就这样,19岁的梁永兴走上了讲台,慢慢地适应着从医生到老师的角色转换。看着孩子们认真读书的样子,听着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梁永兴渐渐也爱上了教师这份职业。。
梁永兴:韦虎,今天杨龙怎么没来上学?
韦 虎:他爸不让他来,说没钱交学费。(哽咽)梁老师,我可能也读不了多久了,我爸也要让我退学回家帮忙干活。
孩子们 (七嘴八舌)梁老师,我也要回家带弟弟妹妹了。梁老师,我也是。(哭泣)我们想上学。
梁永兴:孩子们,别哭,一会放学我去和你们的爸妈谈谈,一定让你们有学上,有书读。
望着孩子们哭泣的小脸,期盼的眼神,梁永兴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他一定要说服每个孩子的家长让孩子们都来上学。
杨龙爸:永兴,你也晓得我家的情况,哪里还有多的钱供我们杨龙读书?还不如让他早点干活,还可以帮帮家里。
梁永兴:你不让他读书,他以后怎么办?就这样一辈子呆在这山里?
杨龙爸:谁都晓得读书好,但是饭都吃不起了,还读什么书。
梁永兴:杨大哥,你要想想娃娃的前途啊。
杨龙爸:怎么能不想,但凡有一点办法我肯定不会让他缀学,但是……哎……
梁永兴:杨大哥,你不要先急着让小杨退学,钱的事嘛……慢慢想办法嘛。
杨龙爸: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妇 女:不是我不想让幺妹读书,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怎么办呢?哎……姑娘家读得了书是福,读不了书是命呀。
幺 妹:妈,我喜欢读书,我想读书。(哭)
梁永兴:幺妹,别哭了。李嫂,幺妹这么喜欢读书,肯定读得好的,女孩子读好书也能有大出息的。
妇 女:幺妹,妈对不起你,但是你看你爸瘫在这床上,就靠妈妈一个人……真的是供不起你读书了。(哭)
幺 妹:妈,你别哭,我不读书了,我帮你干活,我去割猪草我去帮你种地,我不读书了,不读了……(哭)
梁永兴:唉……
一家家的走访,一家家的失望,孩子们一个个放下书本、离开了学校。教室越来越空荡,梁永兴的心里也越来越空荡。孩子们渴望的眼神总是在脑海里闪现。梁永兴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孩子们都回来上学。梁永兴不仅拿出了当时自己所有的存款600元,而且借了1500元的高利贷。为了还债,梁永兴白天当老师,晚上走村窜寨给人看病,虽然很累很苦,但他无怨无悔,因为他的学生们又都回到了学校,坐在教室里,他们又可以读书认字,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1979年,梁永兴走下了讲台,干回他的老本行——行医。虽然走下了讲台,但他却无时无刻不牵挂着他的学生们。
1986年,随着城市条件的逐步提升,乡村教师资源严重流失。村里学校遭逢了“大劫”,学生面临停课危机。梁永兴义无反顾、毛遂自荐再次回到了学校,又一次从“梁医生”变回了“梁老师”。这回他二上讲台,在大龙小学一干又是25年。
梁永兴(中年) 回乡偶书,贺知章。
众学生(朗读) 回乡偶书,贺知章。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梁永兴:好,下课。
老师甲:梁老师,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没有?
梁永兴:还没有,自己找了点药吃,好像又好一点了。
老师甲:还是要去检查一下保险些,虽然你当过医生,但是医者不能自医,不要大意呀。
2011年,梁永兴查出患上了脑梗,又一次离开了他心爱的讲台和他心爱的学生们。5年后的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梁永兴:喂。
老 唐:永兴啊,我是光明。
梁永兴:光明,有什么事吗?
老 唐: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梁永兴:还不是老样子,有什么事嘛。
老 唐:现在学校缺老师
梁永兴:现在还剩几个老师?
老 唐:三个。
梁永兴:嗯……三个……我明天来上课。
老 唐:哎……好……安?
梁永兴:我明天就来上课。
老 唐:噢,好好!太好了!但是你的身体?
梁永兴:没问题,反正吃着药调理着的。
老 唐:你不要勉强嘞。
梁永兴:不要婆婆妈妈了,娃娃些等在教室里没老师上课咋办?
老 唐:永兴!(哽咽)你这算是三返讲台,用一生守护着这些娃娃们!
梁永兴(讲述) 人的一生总是面对很多的选择。但人若有一分光,就应该发出一分热。而我的选择就是孩子们。
梁永兴: 同学们,你们是祖国未来的建设者。在学校里读书,一定要好好努力。
众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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