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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4月7日,一条小生命来到一户普通农村家庭里,这个男婴看起来羸弱无比,连哭声都是那样的无力。四月正是充满生机的时节,桃红柳绿,花香鸟语,似乎这个瘦弱的小生命与窗外的万紫千红有些格格不入。但不管受不受欢迎,他总算以微弱沙哑的声音向这个世界问了第一声好。
真不敢相信,这个弱小的生命竟然是他。出生后父亲给这个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向荟霖,小名成林。大概是他父亲看他太瘦弱,希望取一个旺相点的名字庇佑他顺利长大吧。可是老天跟他开了一个玩笑,这个玩笑几乎给他带来了毕生的痛苦。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身上会无缘无故出现一些淤血斑块,之后就开始出现经常性流鼻血,每次流鼻血都很难止住。别的孩子到了换牙的年龄,哭一哭闹一闹就会轻松的过去。而向荟霖就没这么幸运了,他每掉一颗牙都会引起牙龈严重出血的症状,每一次出血都会持续十多天。严重的失血使得他必须靠输血才能延续生命,缓解疼痛。而每一次都是父亲用他自己殷红的鲜血为他续命。输血的次数多了,原本强健的父亲逐渐变得衰颓,可如此大的代价也只换得他虚弱的存活。
向荟霖的病痛逐渐加剧了。从八岁上学开始,他又经常出现关节肿胀疼痛,直至无法行走。这种症状每次都会持续长达二十天左右,病痛的折磨加上成绩的掉队,到三年级时,幼小的向荟霖不得不流着泪离开了老师和同学,留在家里养病。可是命运并没有因为他的不幸而显露悲悯之心,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病的频率也越来越多,症状也逐渐加重,到了十五六岁时,他身上开始出现肌肉萎缩,关节也发生了莫名的变形。虽然成年了,但却完全失去了劳动能力。
别人生命的精彩才刚刚开始,而向荟霖似乎还没开始就陷入了混沌,连一个清晰的结束都没资格去想象。难道就这样窝在家里靠父母养活吗?看着父亲逐渐佝偻的身躯和母亲鬓角渐渐泛起的霜花,实在不忍再拖累他们了。可他又无法承受沉重的体力劳动,有时甚至连走路站立都做不到。夜晚他睁着眼时会显得尤其漫长,很长一段时间,他每晚都会感受这种漫长。
一次偶然他竟发现有人依靠音乐可以谋生。这对于毫无劳动能力的他,简直是一剂来自天外的救世良方,让他的生命价值有了值得期待的希望。至少可以做一个自食其力的流浪歌手。看来命运还不至于将弱者赶尽杀绝!此后他便开始接触音乐,苦心自学吉他。他既没有人指点,文化水平也不高。逐渐,复杂的曲谱和演奏技巧让他在吉他弹唱这条路上举步维艰,终于,音乐的殿堂在他面前关上了大门。
时光荏苒,生活还得继续,由不得他摔一跤后就在原地躺着。于是,向荟霖转变了方向。他开始学习驾驶。东拼西借,凑钱买了一辆二手货车跑运输。感觉找到归宿的他没日没夜地干,他只想证明自己可以养活自己,可以用自己挣取的价值去孝敬父母。但是这种经常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让他的身体再遭摧残,他又被病魔打倒了。
在医生的强烈建议下,向荟霖去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作了病情检查,结果是先天性罕见疾病——血友病。这种病在中国的患病率是二十万分之一,这种病不仅十分罕见而且根本无法治愈,只能靠药物进行控制和维持。他想要正常地生活,就需要隔天注射一次药物“人凝血因子八”,这种药1170元一支,一次注射两支。两天就得需要2340元。这对于一般家庭简直是天文数字。在得知这一结果后,他和他的家人倍受打击。他感觉,这一次天真的塌了!对于只能勉强维持温饱的家,难道真的要家破人亡吗?完全崩溃的他放弃了挣扎,病痛缠绕时他无数次想过要结束这场悲催的生命,彻底结束这一切的痛楚。但是,他更不忍看到父母悲戚的面容,妻子莹莹的泪光,孩子无依的眼神。家人竭力阻拦,想尽各种办法要挽留住他的生命。为了老人的安康,为了妻子的幸福,为了孩子的快乐,他必须振作起来。他常常这样想任何人都没有放弃我,我凭什么放弃自己?命运之神啊,你想让我垂头认输,可我绝不会低下我的头!
不认命的向荟霖,在家人的鼓励支持下创办了施秉县云杉源酒厂。经过苦心经营,他终于有了一定的经济收入,2016年,他酿酒10万斤,创收10万。再加上国家农村医疗合作政策的帮助,他勉强能够以药物控制病情,总算是让家人过上了相对安稳的生活。但近年来,由于市场竞争越来越大,酒厂生意日渐下滑,加上医疗费用又猛然增高,让他又陷入了困境,眼前的光亮似乎又逐渐离他远去。
他常说:“我爬过高山,经历过痛苦和荆棘领略到了山那边的美;我看过大海,感受了大海的潮涨与潮落;我淋过暴雨,风雨之后我看见了美丽的彩虹;我经过四季,经受了严冬的冷酷后享受了春日的暖阳”。他的生命或许残缺无比,他的命运或许多舛无度,但是这一切都不足以让我放弃,因为还有亲人和朋友,还有梦想与追求,这一切足以让他尽享幸福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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